奶牛猫站起身，走到前台，对警察说：“我想起来了。”
“我家长叫李观尘，电话号码是156xxxxxxxx。”
他说话流利，和正常人无异。
警察拨打了这个号码。
旁边，庄清淮听见这个名字后愣了一下，随后他打开电话簿，翻到联系人“云观观主”，对着号码一一看过去。
完全一致。
此时，警察已经拨通了那个电话。
“李先生你好，这里是警察局。”
“你的……”警察局看了一眼奶牛猫，“他是你的？”
奶牛猫咬牙切齿：“爷爷。”
“哦，”警察继续和电话另一头说，“李先生你好，你的孙子涉嫌抢劫被捕，请你来警察局一趟。”
由于是免提，对面传来骂声。
“我啷个有孙子哦，现在诈骗都不专业一点？！”
“滴滴。”
对面挂了电话。
警察：“……”
奶牛猫无辜眨了眨眼。
旁边，庄清淮走来，他握着手机，一脸复杂地看着奶牛猫。
“我认识他的……爷爷。”
“或许可以帮忙问一下。”
警察：“啊，那真是麻烦你了。”
庄清淮忙摆手，给云观观主拨了一通电话，对面过了好几秒才接通。
“喂，庄先生啊，怎么突然打电话，莫不是抓猫团队要来观里了？”
仙风道骨的声音传来，语调不急不缓。
庄清淮道：“出了点事，观主，我现在和你孙子在警察局。”
那头的观主：“啊？”
庄清淮将电话递给奶牛猫。
奶牛猫顶着两人的目光，不情不愿喊了句：“爷爷，我犯事了，你快来救救我。”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但奶牛猫的声音，云观观主可太熟悉了。
电话那头着急起来。
“猫……毛小子，你个毛小子，我说你几天不见影哪去了，原来进城搞事了是吧。在哪个警局呢？等着我，我现在就去。”
警察拿过电话，报了警局的地址。
观主：“好，马上来！”
刚挂断电话一分钟，警察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说这起案子交由云山街道办事处办理，等会儿会派人过来。
……
十分钟后，有两个人来到警局。
一个穿着道袍，木簪绾起一头白发，蓄着灰白色的山羊胡，背后还背着把木剑，虽然有些奇怪，但看年龄是那个年轻人的爷爷；另一个是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应该就是上级电话中的工作人员了。
无一例外，两人的头发都乱糟糟的，好像被风吹过一样，衣服也皱巴巴的，没那么平整。
警察惊讶：“这么快。”
云观观主捋了捋山羊胡：“在附近办事嘛，所以快了点。”
云山街道办事处的警察走上前：“你好，我是云山街道办事处的向焰。”
出示工作证后，他开始和这边的警察商议起转移案子的事。
入职第一天领导就交代过，只要遇见云山街道办事处，不要问对方为什么来，不要问对方怎么解决案子，只要对方开口，全部无条件答应。
警察：“好好好，都交给你们。”
同时商量起怎么写这次的通告。
这边，了解到发生了什么的观主怒气冲冲，一巴掌拍在奶牛猫的头上。
“抢人东西是吧？学会抢人东西了是吧？！”
奶牛猫忙躲到了庄清淮身后。
“你又打我！”
这一幕实在是让人不忍。
“观主，”庄清淮站了出来，“可以了，别把孩子打傻了。”
观主看了看躲在人类身后的奶牛猫，伸出的手还是放了下去，他叹气道：“你就不该下山！”
说完，那边谈事的向焰走了过来，说：“好了，走吧。”
奶牛猫泄气了：“你们要带我去哪？”
观主恨铁不成钢道：“蹲局子！”
奶牛猫：“？！！！”
第7章 身份
奶牛猫被带到了云山街道办事处。
这里是建在云山山脚下的一处建筑群，设了阵法，普通人进不去，在外面看见的只是普通的办公楼。
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妖管所”。
此时，夜色中，一辆轿车缓缓驶入办事处。
停下车后，向焰一脸疲倦，开了几个小时车了，他就是个普通人，完全受不了。
下车前，他对着副驾驶上的观主说：“道长，记得交一下罚款。”
观主怀里正抱着一只昏昏欲睡的奶牛猫，听见这话，他一个激动薅了一把奶牛猫头上的毛。
“拜托，情急之下御剑而已，怎么还要罚钱，你不是也搭了趟吗，要罚这不是都违规？不如写个报告汇报一下就得了，工作需要而已啦，别那么较真。”
向焰：“……行吧。”
说完他下了车。
观主要开门下车，却发现胳膊被压麻了，他一巴掌拍醒奶牛猫。
“睡睡睡，都到地方了你还睡，等着蹲局子吧！”
奶牛猫猛地从梦中惊醒。
“橘子？哪里有橘子？！”
不出意外，奶牛猫又挨了一个巴掌，他跳到地面上，知道被骗了，怒气冲冲盯着观主：“人类老登，你给我等着！”
观主怒道：“蠢猫咪，尽知道惹事，有金叶子也不知道拿来孝敬孝敬我，毕竟我是你‘爷爷’。”
奶牛猫：“不给不给就是不给，啊啊啊我才是你爷爷！”
观主：“猫咪，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看着口吐人言的猫咪和仙风道骨的道长互骂，向焰无奈开口制止：“别吵了，再吵罚款！”
观主立刻闭了嘴。
办公楼，某间办公室里。
向焰坐在计算机前，打开一个网页，问桌子上卧着的奶牛猫：“你还没有登记过是吧？”
奶牛猫：“嗯嗯。”
向焰又问：“什么时候渡劫成功的？”
奶牛猫想了想：“大概……”
观主插嘴道：“二十年前。”
妖怪向来不在乎时间，观主是人类，对时间比较敏感。
再说，二十年前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他亲眼看见一只大黑猫变成了人，那一幕已经成为他的心理阴影了。
向焰在计算机上一查，道：“二十年前啊，是有一个雷劫提示，不过当时工作人员并没有找到渡劫妖怪的具体位置。”
“理由是？”
妖管所成立之初，就是为处理妖怪和人类之间的纷争，监管入世的百妖。
因此，妖怪渡劫成功化成人形后，妖管所就会找上门，给对方在妖界网上登记身份，同时办理人类社会通行证，也就是身份证。
可这二十年来，妖管所完全没有监测到这只猫妖的妖气。
观主：“云观也有阵法，可能是因为猫咪一直待在云观，渡劫成功后没有下山？阵法又屏蔽了妖气？”
向焰：“那你不知道主动报备吗？”
观主：“啊？自我就任以来，在云山也就见过猫咪这一只妖怪啊。”
向焰：“第一次没经验，不清楚规则是吧，嗯，有道理。”
噼里啪啦按起键盘来。
几分钟后，一长篇逻辑清晰、言语规范的申请就写好了。
他点了提交。
申请很快通过。
“可以登记了。”
向焰重新打开一个页面，问了奶牛猫修炼年份等等一堆问题，最后问。
“你想要多少岁呢？”
观主忙不迭说：“给猫咪整个十几岁得了，看着傻乎乎的，老犯事。”
“不要！”奶牛猫不满，“我喜欢二这个数，那，那就二十岁吧。”
刚好化形也是二十年。
向焰啪啪打了几个字，又问：“名字？”
奶牛猫有名字了，他开心地说：“我要叫云咪。”
观主“噗”一声笑了出来：“猫咪的咪？那别人一猜就知道你是猫妖了。”
奶牛猫茫然：“啊？”
此刻，他想起庄清淮给他看的那段视频，推栏上面分明写着“云咪”二字，他瞬间变了脸色。
要是被人类发现他是猫咪就完蛋了！
奶牛猫点头：“确实不能。”
向焰：“咳咳，那不如取个谐音字？”
他在计算机上输入“mi”这个拼音，叫奶牛猫过来看，还说：“你过来选一个。”
话刚说完，计算机旁边就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奶牛猫好奇地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的字。
向焰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让一只猫选名字，他不抱希望问：“对了，你识字吗？”
奶牛猫点点头。
向焰：“啊？”
一旁，观主得意道：“当然了，这么多年来我可照顾他了，教他识字，还让他看网课。”
“够了！”奶牛猫一脸怒气，他记得他每次犯错后，观主都要用符封住他的妖力，还强迫他用猫爪握笔写检讨，虽然他每次都拒绝，但这番操作下来，他真是怕了这个人类老登，“我必须留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