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魏承眸中含笑:“和好吗?”

    “上马!”

    魏渝呲牙:“不和好!”

    魏承故作思索,挑眉道:“好像还有几卷经义没看完。”

    说着作势要走。

    魏渝忙塌腰扯住兄长的青衫衣袖一角:“哥哥!”

    魏承回亓 亓 整 理头瞧他,见其脸蛋气得红扑扑,轻笑道:“府学重地,学子不得骑马招摇,你坐稳,我牵着马。”

    魏渝皱皱鼻子,黑靴轻轻碰了下马腹。

    羊奶羹早已不是当年疯疯癫癫的小马驹,魏承就是牵着这等威风骏马也没抢了他的气势,反而衬得他身姿愈发清正高大。

    这一路走来引得不少路人的注视。

    魏渝被看得实在脸热,干脆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在另一侧,低头玩弄着腰间的香囊就是不与兄长说话。

    “年前你与我一道去闻大人官邸送农书三卷,待你走后,他便与我提及过此桩亲事,我当即就拒了他,闻大人倒也没多说旁的,我也是没想到闻少爷今日会扮作男子来府学。”

    魏承轻声道:“我对你说莫要和孔言提及,并非是我对……”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的意思,可能我最近太过劳累,好话赖话竟然都分辨不清了。”魏渝闷声道。

    “银子的事情既然得以解决,剩下这几月你就好好陪陪师娘和爷爷,这千里海路,遥遥无期,怎么说也得来年夏秋才能返航回家。”

    “来年夏秋……”魏渝呢喃一声,低头道,“那时哥哥应该已经在京城了。”

    他想到什么,又露出个浅笑来:“倒也无妨,哥哥在邺城说过,过了科举这几年,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是不是?”

    他见兄长没有回答,脸上笑意渐渐僵硬:“哥哥,是不是?”

    “是。”

    魏承攥着缰绳的手掌青筋突显,低笑道:“不过待你成亲生子之后若是还需要哥哥的话……”

    “哥哥在说什么?”魏渝停下脚步,他声音微扬,很是困惑,“我从来没想着要成亲生子。”

    魏承看着他乌润雪亮的眼珠,平静含笑:“你现在不懂,可过两年你到了年纪,会有媒人亲自上门说亲,我若不在幽州,会有师娘长辈替你把关……”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上这些?”

    魏渝眼珠泛红着打断兄长的话,气道:“我看着应当是哥哥考过举人又过了孝期,到时媒婆会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你想替我把关,我还想着替你把关呢!我前儿上福昭寺就是给你求姻缘去了!”

    魏承惊愣:“什么?你去……”

    魏渝又咬牙哽咽一句:“哥哥骗人,你先前在邺城根本不是这样说的!”

    这回他连羊奶羹都不牵了直接气冲冲转身就走。

    魏承沉默着看着魏渝跑远的方向。

    罐罐都亲自去福昭寺给他求姻缘了。

    他想,总要有这么一天的。

    最后,魏家兄弟前后脚来到福人居,这偌大阁楼坐满亲朋,因着他们才来这丰盛饭菜也陆续摆了上来。

    豆苗叼着筷子发现了端倪,拍拍后来的魏承肩膀:“承哥,罐罐不是去到府学接你了?你怎么比他晚来?”

    魏承看一眼在另一张桌子旁与李猛梁娃勾肩搭背说笑的人,垂眸道:“府学有些事耽搁了。”

    豆苗哦哦两声,眼见着商行伙计来敬酒他也顾不得细究。

    魏渝与镖局师兄弟坐在一桌,这群糙汉子好酒又好划拳,开席这么一会儿就嘈杂不已。

    梁娃拿着酒杯碰碰他手背:“你怎么了?”

    “没事。”

    魏渝没什么兴致,蔫蔫道:“今儿这菜真难吃。”

    “难吃?”

    梁娃摸摸后脑勺:“不能吧?这些都是豆苗哥和吴师娘点的菜,有不少菜都是按照你的口味来的。”

    魏渝沉默一会儿,冲梁娃勾勾手指。

    梁娃愣了下,低头凑近他:“咋啦?”

    “我哥哥在干什么?在看我吗?”

    梁娃往主桌看一眼,摇摇头:“没有,魏学子在和诸葛夫子说话。”

    魏渝腮帮动动,“啪”一声将筷子按在桌子上,起身道:“你吃着,我再问掌柜的要俩菜。”

    梁娃还没反应过来,魏渝已经大步流星走出阁楼。

    正和诸葛夫子谈论治水之道的魏承见着这一幕,身子都起来一半又生生坐下。

    诸葛夫子瞧他一眼:“可是觉得夫子哪句说得不对?”

    “夫子通经致用,贴切时弊,此论乃是正解。”

    魏承说完这话恰巧对上涣哥儿若有所思的目光。

    魏渝百无聊赖走出福人居,从马厩里牵着羊奶羹打算去山里痛快跑两圈,就听着身后有人唤他:“罐罐!罐罐!”

    “涣哥儿?”

    魏渝好奇道:“你怎么过来了?吃饱了?”

    “师娘喝了两杯酒有些头疼,这就被婆子送回新院了,我正好要去回春药堂买两包药材,你陪我一道去?”

    “成,我陪你。”

    因着回春药堂离着福人居不远,魏渝也没骑马就这样与涣哥儿并肩走着,他想到什么:“这是要买什么药材?咱家商行没有吗?”

    涣哥儿道:“没有,那味药材是蒙地的马荆枝,是用来做夜不能寐,安神静心的药香,前两日云天问我要走最后一盒,我想着再多做一些。”

    魏渝一顿:“云天要……是我哥哥要的?”

    涣哥儿点头:“自然是承哥用的,今年拢共研磨两小木盒,这都被云天给要去了。”

    魏渝喃喃道:“我与哥哥同吃同睡,我竟然不知道他近来不寐心焦。”

    “等等,罐罐……”

    涣哥儿眨眨眼:“你是说你与承哥同吃同、睡?”

    魏渝点头:“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不过我每日入睡时兄长还在读书,每日起床的时候哥哥已经在后院练石锁了,我其实也摸不清哥哥每夜到底睡在哪儿。”

    涣哥儿听明白了,摇头笑道:“承哥没准怕你闹,每日都偷偷睡在书房里,再说哪有这么大的汉子还和哥哥睡在一处的?”

    “我怕打雷。”

    魏渝理不直气也壮:“我还会踢被子呢!”

    “那你日后成亲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承哥给你一家三口盖被子?”

    魏渝忽然觉得这二字刺耳,难受道:“你们现在是半句话也离不得成亲了。”

    涣哥儿吓了一跳,愣愣得看着他。

    魏渝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告谦道:“涣哥儿,对不住,我,我近来火气大,我不该冲你。”

    不知怎地,他眼眶又热起来,低头道:“也不该冲我哥哥……”

    涣哥儿将帕子递给他:“和我好好说说,相识这些年,我从来没见着你这般失魂落魄。”

    俩人寻了一处清净的茶馆坐下。

    魏渝轻声道:“我近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哪方面不对劲?因着谁?又只对谁严重?”

    到底是郎中,还真是一针见血。

    魏渝苦笑道:“很久之前好像就不对劲了,我说不清这种滋味。”

    “就说前几日,孔言对我说等到兄长考过举人,就有人来上门说亲了,我因着这一句话只身跑到福昭寺去给兄长求姻缘,求到一支不用解也知道的好签,可是我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打那日起,哥哥对我有些变了,明明更亲近了但好像又更远了。”

    “今儿又出了一桩事,我不知怎地上头胡说了两句平日根本不可能会说的话,以前……”

    他喝一口茶,道:“以前哥哥说待他考过科举,日后会想法子与我同去,可是今儿的意思又说若是我过两年成了亲,身边有人陪伴,不需要他他就不陪我了。”

    涣哥儿面上不变却听得震惊,他忽然想起那日罐罐夜半高热,他来探脉瞧见承哥抱着他那千般愧疚万般心疼的神色……

    他攥了攥掌心,强忍镇定:“罐罐,我问你,若是承哥真与旁人成亲,你真心欢喜吗?”

    魏渝愣了会儿,半晌缓而艰涩道:“我,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若是我有哥哥,他成亲我定会为他高兴。”

    魏渝抿了抿唇,低落道:“那我是不是很坏?”

    涣哥儿试探道,“你与承哥相依为命一同长大,这些年的亲情太过刻骨铭心,也许你只是不希望旁人抢走承哥独一份的照顾……”

    “不是。”

    魏渝蹙眉低声道:“我不是想独占哥哥的照顾,我,我说不来那种心情。就像是我养了杏儿,它还是头小狼崽的时候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它幼时很黏我,半步都离不得我,可是后来,后来家里多了一只灰崽,我见着灰崽陪着杏儿漫山遍野疯玩,我只觉得高兴,我甚至觉得灰崽来得太晚,若是早点出现,那我们杏儿也许早就有玩伴了。可若是换到我哥哥身上,我只怕有些人来得太早,我心口不一,我很坏了。”

    “我没觉得你坏,你别这样说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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