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浸润在东京塔橘红的灯光下。

    "Hold  your  tongue,  Krueger.(闭上你的嘴，Krueger。)"

    Ghost推门下车。

    一米九的身高即便是随意站立，也在人群中难以忽视。他穿了件黑色punk连帽卫衣，骷髅纹样的覆面织物在东京塔的灯光下忽明忽暗，看起来像港区街头某个玩亚文化的酷哥。

    副驾的门也推开半扇。留着莫西干头的Soap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后座车窗，K?nig将脸贴在玻璃上，蓝眼睛充满焦灼紧紧看着你。

    他没戴面罩，看起来不太想下车的样子。

    Ghost大步走到Keegan身侧，冷冷扫过你身前的Zimo，再看向你。

    "Having  a  nice  date,  muppet?(约会开心吗，蠢货？)"Ghost语气平静得出奇，"Fun's  over.(游戏结束了。)"

    "好久不见队长……"

    你卡在修罗场中心，视线在Ghost和Keegan之间游移。余光瞥见己方的Zimo、Krueger和Nikto，你飞快评估一番双方战力——虽然对面是一群杀胚，但己方这配置好像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你奉献出Zimo给你买的宵夜，举起纸盒，打哈哈："事出有因，辛苦了。要不大家伙一起撸个串儿？"

    "还有四串，车上那两个也有份儿。"

    你往前递了递。

    Ghost垂眼盯着递到面前的纸盒。夜风吹过，烤肉竹签末端的油脂已经凝固成了白色。周遭不时有说笑的年轻情侣和游客走过。

    ……

    他没接。只是缓缓抱起双臂，胸膛起伏的幅度很重。

    你心虚起来——Ghost好像要爆炸了。

    还没等Ghost发作，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你手里的纸盒。是Keegan。

    "Very  generous.(非常慷慨。)"Keegan语气平直，"But  four  skewers  won't  get  you  out  of  this,  kid.(但四串烤肉可救不了你，孩子。)"

    他端着盒子，抬眼看向旁边紧绷的Zimo，随后视线重新定格在你脸上，沉静平稳。

    Zimo往前一小步将你护在身后。他没有去碰腰间的武器——在这个场合动手等于找死——但他下意识的护卫姿态落在了另外两人眼里。

    "You  think  this  is  a  bloody  picnic?(你以为这是在野餐吗？)"Ghost放下交迭的双臂，走近一步，越过Zimo的肩膀盯着你，眼里压抑着长时间追踪积攒的疲惫和恼火。

    "We've  been  tracking  you  across  half  the  bloody  globe.(我们追着你跑了大半个地球。)"他朝前逼近，Zimo护着你后退了一寸。

    你紧张地左右扭头看向两边的'护法们'。

    ——虽然对方来势汹汹，但我们的剑也未尝不利啊！护驾护驾！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旁边横出，挡在Ghost身前。

    "Guten  Abend,  Lieutenant.(晚上好，中尉。)"Krueger语气散漫，"Public  place.  Not  good  for  business.(公共场所。不适合谈事。)"

    Ghost冷冷瞥视Krueger。

    "Traitor.(叛徒。)"

    "You  ran  with  our  asset.(你带着我们的资产跑了。)"

    "Asset?(资产？)"Krueger轻嗤，收回手揣进夹克口袋。"Nein,  nein.(不，不。)"他偏头看向你，朝你wink了一下，"She  is  a  free  agent  now.(她现在是只自由的鸟了。)"

    你心头一暖，还没来得及感动——

    "Отойди.(滚开。)"右边的Nikto直接和Keegan对峙上了，"Not  your  territory.(不是你们的地盘。)"

    Nikto好勇敢！

    "Quite  the  little  crew  you've  put  together,  kid.(你这队伍攒得挺齐整的，孩子。)"Keegan不咸不淡地评价，似乎眼前的对峙完全在预料之中，"We  let  you  run  long  enough.(我们让你跑得够久了。)"

    "Time  to e  home.(该回家了。)"

    回家？那分明是个大淫窟！Keegan就知道花言巧语，哼哼哼。

    Zimo抿紧唇，迅速瞥了Ghost一眼，手肘悄悄向后顶了顶你的腰，压低声音："情况不对，你找机会往人多那边撤，我们拦一下。"

    "好。"你低声应答，打算借着夜色往侧边人群的方向溜之大吉。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人扣住小臂，从Zimo的掩护后拽了出来！

    "Hands  off  her!(放开她！)"Zimo厉声喝止，就要去扣Ghost的手腕。Ghost用的力道很大，你踉跄着差点摔人怀里。但他掌握着分寸，避开了你的关节和麻筋——还好还好…说明还可以谈判。

    "Stand  down,  Zimo.(别动，Zimo。)"

    黑色的SUV车门大敞，Soap从副驾跳下，关上车门，摸了摸头发大步走过来。

    "Just  a  friendly  conversation,  mate.  No  need  to  get  frosty.(只是友好的交谈，伙计。没必要这么紧绷。)"

    Soap双手做了个安抚下压的手势。

    Zimo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咬牙低骂："一群混蛋，你们这是违法。"

    "I  don't  speak  Chinese,  brother,  but  I  catch  the  drift.(我听不懂中文，兄弟，但我猜得出意思。)"Soap咧嘴笑，好声好气地卡进你和Ghost之间，把Zimo往后搡了搡。

    你低头看着被钳制的手臂，大着胆子伸手盖在那只青筋鼓起的手背上，"Simon，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Having  fun?  Playing  house  with  new  friends?(玩得开心吗？和新朋友过家家？)"Ghost的话语里夹着冰碴。他低头逼近你，抵上你的额头，"Get  in  the  car.  Now.(上车。现在。)"

    "不行。"你直视他兜帽下的眼睛，寸步不让。

    然而他根本没给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攥着你的手臂转身就往后排车门走。

    "真的不行！我身上有大麻烦会牵连到你们的——嘿你慢一点！"

    你几乎被他提起来塞进后座。他身上压着的怒气和烦躁像座火山，你甚至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隔着卫衣硌着你。

    不远处的路灯下，Keegan把那盒还没吃完的烤肉扔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里。

    Zimo在不远处挣动了一下，试图甩开Soap的阻挡："你们讲点规矩。光天化日……"

    "It's  night,  Zimo.(现在是晚上，Zimo。)"Keegan头也没回地打断，静静地注视着你被Ghost塞进车厢的后座。

    "等等——"

    你赶在车门被彻底甩上之前，伸出"尔康手"。

    Ghost关门的动作一顿。

    与此同时，你的"营救小队"——Zimo、Krueger和Nikto已经齐刷刷地围了过来，瞬间与141的叁人再度形成对峙之势。

    东京塔下本就游人如织，你们这一拉一扯、兼具身高与伪装的奇特组合早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由于你刚才那一声"等等"喊得过于中气十足，已经有些惊疑不定的目光投来。

    天呐，好尴尬。我们会不会很没素质——

    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动静拉拉扯扯简直像是公开处刑。

    眼见动静越来越大，你额角一跳，生怕明天一早登上东京新闻头条。

    "家庭矛盾……"

    你干笑着，拼命挥着那只重获自由的手向周围的路人摆手致意，也不管那些人能不能听懂或者听得见。你一边暗暗叫苦，一边握住Ghost卫衣下肌肉虬结的手臂，语气瞬间诚恳真挚："队长，我们现在真的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得讨论。"

    "Richtig.  I  can  vouch  for  her,  Lieutenant.（没错。我可以替她作证，中尉。）"跟上前的Krueger搭腔，"She  actually  has  some  verdammt  heavy  trouble  on  her  hands.  Trust  me,  this  is  way  out  of  your'asset  recovery'business.（她确实惹上了极其严重的麻烦。相信我，这绝对超出了你们的业务范围。）"

    也许是眼下的形势依然牢牢掌控在141手中，又或许是看出了你眼底深处的焦灼不似作伪，Ghost不再想着把你强塞车里。他黑乎乎的老大一只立在车门前，静静地俯视你，似乎在等待你嘴里能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狡辩。

    靠坐在车窗边的K?nig此时也按捺不住开门下了车，贴着车门站着。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我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

    你借机下了车，深吸一口气，飞快组织好语言，把自己落地东京后遭遇的连环荒诞事件一股脑倒了出来——从刚落地时说起，到莫名其妙卷入金猫交易、和巨神集团黑吃黑、从五十层高楼跃下死里逃生、再到Graves那个老阴比刚才在电梯前的威胁，以及Zimo口袋里那个正烫手的五百万美元冷钱包……

    "Wow……"

    站在一旁的Soap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Ghost静静听你讲，深棕色眼眸越来越沉，听见Graves名字的瞬间，你注意到他胳膊上的肌肉都拱起了。

    "You  pissed  off  Atlas.（你惹上了巨神。）"他缓慢重复，瞥了眼一旁的Krueger，手掌从你的手臂下滑到手腕，一把扣住。Krueger眯起眼睛。

    Keegan看向Zimo，意有所指："She  had  help  escaping  the  safest  place  in  Switzerland.(她从瑞士最安全的地方逃跑时，可是有人帮忙的。)"

    Zimo冷冷回视："Perhaps  we  ought  to  behave  ourselves  and  take  this  discussion  indoors.  Instead  of  brawling  out  here  on  the  street,  making  ourselves  sitting  ducks.(也许我们应该有素质些，到屋子里去讨论。而不是在马路上掐架，当活靶子。)"

    你忙不迭点头。

    一旁的Soap摸着下巴，一脸思索。

    "Wings?(翅膀？)"他手背在肩后比划，"You  grew  bloody  wings  and  flew  away?  Mate,  I  need  a  pint  after  hearing  this.(你长出了该死的翅膀飞走了？伙计，听完这个我需要来杯黑啤。)"

    你擦冷汗："这是真的。我看你和141熟我才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哦。"

    Soap："Hell.(好家伙。)"他肘击了一下你身边的Ghost。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为你口中的"麻烦"震惊时，K?nig已经注视不远处侧脸轮廓凌厉的男人有一会儿了。

    尽管眼前的男人面部皮肤完好，模样可以用英俊来形容。但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心中泛起强烈的违和感。

    作为曾经在同一战壕里摸爬滚打的前同事，有些微动作和气场实在熟悉。

    [偏执者：那个奥地利大个子认出我们了！他是个跟踪狂，他还在网上发小作文！]

    [潜伏者：他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像狗一样灵敏。]

    那双冰蓝眼瞳移转，迎上K?nig视线，毫无波澜。

    "Что  ты  смотришь?(你看什么看？)"Nikto冷淡出声。

    听到这略有些熟悉的音色，K?nig直起身板。

    "……Krueger，Wer  ist  das?(…Krueger，那个人是谁？)"

    Krueger闻言，余光扫过Nikto的脸，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

    "He  looks  like…(他看起来像…)"K?nig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Like  the  one  who  liked  my  sad  tweet  about  losing  her.  But  he  has  a  face!(像那个在我发失去她的伤心推文时点赞的人。但他有脸！)"

    K?nig紧盯那个无比熟悉的陌生人。

    在你被141"弄丢"的那段灰暗日子里，K?nig极度EMO，曾在国际社交平台"X"（原推特）上发过一条伤感的推文，配图是瑞士孤独的雨景。

    当时141上下都忙着跨国追踪无暇顾及他，反倒是一个IP地址显示在日本、不常联络的账号，破天荒地给那条动态点了个赞。

    那是K?nig在那个星期收到的唯一一个互动。

    当时他还觉得诡异。

    毕竟，Nikto从没给他点过赞。

    现在，看着这个如今治好了当年被毁容的脸、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的家伙。K?nig脑中的线索在一瞬间串联了起来——

    那个时候Nikto就在日本了，甚至可能就在你身边了！

    "He  liked  my  tweet!  He  knew  where  she  was!(他点赞了我的推文！他知道她在哪里！)"

    Nikto似乎也想起了这档子赛博因果。面对前同事终于认出端倪的眯眼审视，他回以淡淡的瞥视。

    [处刑人：我们好怕怕！大个子要来处决我们了哈哈哈哈哈！]

    [潜伏者：我们得感谢他。]

    ……

    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意思是K?nig和Nikto加了好友，然后在你离开后K?nig发了推文，Nikto还给他点赞了？

    ……My  God！141不会是因为Nikto才顺藤摸瓜找来的吧？坏菜了啊Nikto，全部暴露！

    Krueger挑挑眉，悠闲地俯身拍去裤管上莫须有的灰尘。

    "Ja,  K?nig.  Let  me  introduce  you  to  a  medical  miracle.(是啊，K?nig。让我向你介绍医学奇迹。)"Krueger短促笑了声，敞开手臂，"This  is  Nikto.  And  yes,  he  enjoyed  your  misery  immensely.(这是Nikto。而且是的，他极大地享受了你的痛苦。)"

    Nikto："Shut  your  mouth,  Krueger.(闭嘴，Krueger。)"

    氛围在这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边是141在消化巨量信息；一边是Zimo在冷眼防备；而中间……则是两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重装前同事，隔着人群开始用眼神清算不久前的"点赞之交"。

    K?nig大为震惊，视线在Nikto和你之间反复拉扯。他想往前，却被Ghost严实挡住。

    远处街道转角，警笛声划破夜色呼啸而来。

    "We  take  this  somewhere  else.(我们去别的地方说。)"Ghost果断下达指令。他侧头看你，"You  are ing  with  us.  No  arguments.(你跟我们走。没有商量余地。)"

    Zimo："去哪？她跟我待一块儿。"

    Keegan利落抽出配枪拉动套筒，枪口朝下，平视Zimo，"Unless  you  want  to  fight  Atlas'PMCs  by  yourself,  you're ing  too.(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对上巨神集团的佣兵，就跟我们一同行动。)"

    诶？Zimo也一起走吗？

    Ghost又推着你把你塞回后座，这回你不扒车门了，乖乖在车里端坐好。

    Krueger跟上来，"I  agree  with  the  scary  Brits.(我同意这些可怕的英国佬的话。)"

    他经过车门，俯身凑近你。

    "Don't  worry.(别担心。)"他压低音量，"Daddy  won't  let  them  take  you  away  alone.(Daddy不会让他们单独把你带走的。)"

    ——141确实没有单独把你带走。

    他们'包容'地把你和你的小分队全打包带走了。

    因为人实在太多，一辆SUV根本塞不下这么多一米九往上的壮汉。外加Zimo强烈要求和你坐在一起。最后Krueger和Nikto在拉锯战中惨遭淘汰，直接被无情地丢在了港区的路边，让他们用手机打Uber。手机还是Keegan慷慨出借的。

    ……

    Zimo为了你的安全，说什么也要和你一辆车，可是后座实在坐不下四个人。

    于是车厢内，你倒霉地嵌在最中央。你的左边是尽量缩起来的K?nig；右边是沉默的Keegan；而再往右，是寸步不让的Zimo。他将那个沉甸甸、装有五百万美元冷钱包和金猫的背包抱在胸前。

    你几乎要被挤成纸片了，左右看了看，最后只能跋涉到K?nig那里坐到他的腿上，位置还大些。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但你实在心慌慌。

    "……我们这样被拍到，是不是会被罚款？"

    "Aye,  absolutely,  lass.  Tokyo  cops'll  have  our  arses  for  that.（啊，那可不，姑娘。东京交警会把我们的屁股踢烂的。）"刚从副驾换去开车的Soap正熟练打着方向盘，挑眉看向后视镜。

    在接收到身旁副驾驶位上Ghost的臭脸后，这位苏格兰士兵非常上道地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帮自家中尉横加干涉。

    "So—off  the  big  man's  lap,  understood?  Unless  ya  want  the  Lieutenant  to  boot  ya  out  the  door.（所以——从那个大个子腿下来，懂吗？除非你想让中尉直接把你从车里踹出去。）"

    "好。"

    你心虚极了，刺溜一下从K?nig的腿上滑了下来。

    但后座已经被叁个男人挤满，你左看右看找不到空隙坐进去。索性咬咬牙蹲了下来，小蘑菇一样躲在K?nig两条长腿之间。为了稳住自己，还顺势扒拉住他一条结实的大腿。

    ……

    这样躲着，总不会被外面的摄像头抓拍到了吧。你把脸贴在他热乎乎的大腿侧面，闭上眼开始装死。

    突然好安静？

    "Gott…(上帝啊…)"K?nig高高举起胳膊，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几根手指胡乱屈伸。他急促地吸气，慌乱抓住车顶的安全把手。

    "Keep  your  hands  where  I  can  see  them,  K?nig.(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K?nig。)"Ghost不耐烦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I  do  nothing!(我什么都没做！)"K?nig大声辩解。

    坐在最右边的Zimo几乎被挤贴在车窗上。他撑着膝盖上，尽量腾出一点缝隙，扭头去盯那团缩在K?nig胯间的身影。车内昏暗，看不真切。

    "简直胡闹……"Zimo低不可闻地叹息，伸手想去去给你整理翻出来的兜帽，可中间隔着个Keegan，他的手臂不够长，最后只能郁闷地把手攥成拳收了回去。

    他郁闷得呼出一口气，偏开头去望窗外倒退的夜景，眼不见为净。

    你蹲下后，Keegan就成了坐在中央的那个。他就安静得多。他靠着椅背，伸手在你背上拍了两下，随即顺势停在那里。

    "Relax,  kid.  The  tinted  windows  are  dark  enough.(放松，孩子。这车的防爆膜颜色够深了。)"Keegan低头，又轻又低地对你开口。

    K?nig盯着那只搭在你后背的大手，几秒后将它拿开。

    "Sie  geh?rt  mir  hier.(她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K?nig无比认真地宣告。

    前方，负责驾驶的Soap因为红灯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在惯性的作用下，你直冲冲朝着前面撞去——

    不好！这不会是什么该死的剧情贴脸杀吧！

    危急时刻，你偏转角度撞上硬邦邦的大腿肌，没直接和胯间的小小K?nig贴贴脸。

    还好还好！就差一点！你惊魂未定地捂着额头。

    K?nig整个人通了高压电般猛地一颤，后背重重撞上椅面。他后脑勺磕在头枕上，砸了一下。腿根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再也无法掩饰它的变化，隔着休闲裤迅速充血、膨胀，显出突兀惹眼的弧度。他慌忙捂在大腿两侧，试图收拢双腿，又怕把中间的人给夹坏，只能无助又僵硬地岔开腿。

    "我很努力不撞到了！我没撞到。"你百口莫辩，眼看着‘小小K?nig'变成一只‘大大鸟'，满脸囧。

    这么敏感的嘛柯……

    "Verdammt…(该死…)"K?nig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Zimo听到这边动静，呼出一口气从窗外收起视线，结果转头就见K?nig一副隐忍的模样，脸刷地黑下，"会不会开车？别他妈乱晃！"

    "I'm  driving  here,  mate!  Traffic  lights  exist!(我这在开车呢，哥们！这有红绿灯的！)"Soap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看清景象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朝副驾驶的人讪讪一笑。

    副驾驶上的Ghost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抬手捏了捏眉心。

    气氛安静下来，你趴在K?nig腿上无聊了一会儿，忽的想起什么——之前K?nig送你的红色毛毛怪被你塞在裤兜里呢。

    你眼睛一亮，在裤兜里掏了掏，拿出口袋里的毛毛怪朝K?nig晃了晃。

    小柯小柯快看你的丑宝宝！

    "Das  ist…(这是…)"K?nig喉结剧烈翻滚，尾音直发颤。那些大腿上的干扰，在这一瞬被抛诸脑后。他猛地前倾寸许。

    一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他还坐在地毯上，认真专注地将这个小玩意儿一点点缝好。

    他不再徒劳地护着岔开的大腿掩盖窘况。两根手指轻轻探过来，捏住那只红色玩偶的一撮毛边。"Du  hast  es  behalten…(你留着它…)"

    你眨眼，用力点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双浅蓝色的眼瞳柔和下来，"Wait.(等等。)"K?nig拉开些距离，扭身从口袋中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毛毛怪，只不过是粉色毛毛的。他拿着粉色的小家伙，和你手里红色的那个轻轻碰了碰，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小朋友在紧紧拥抱。

    "Prost.（干杯。）"他看着你，"It  missed  it...  just  like  ich...  like  I  missed  you.（它很想念它，就像我想念你一样。）"说完，他郑重其事地把粉色的那个塞进你手里，换走了你的红色毛毛怪。

    "显摆什么呢。"Zimo耷拉着眼皮盯着前方驾驶位的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大老爷们儿抱个娃娃，腻不腻歪。"

    "Give  him  an  inch,  he  takes  a  bloody  mile.(给他一寸，他非要得寸进尺。)"Ghost出声，"Put  the  toys  away,  K?nig.(把玩具收起来，K?nig。)"

    "Lass  mich  in  Ruhe.(别管我。)"K?nig弯腰在你耳边小声告状，"Er  ist  wütend...(他生气了...)"

    你捏捏手里新得到的粉色毛毛怪，拿它凑近K?nig，用它亲了K?nig一下。

    与此同时，东京港区湿漉漉的街边——

    "Are  all  the  fucking  Uber  drivers  in  Tokyo  dead  or  something?  Or  is  this  piece-of-shit  phone's  defense  system  blocking  our  GPS?  It's  been  five  minutes  and  not  a  single  car  is  taking  the  damn  ride!（全东京的网约车司机是都死光了吗？五分钟了，没有一辆车愿意接单。）"

    Krueger粗暴地戳着屏幕上打车软件的进度条，屏幕的荧光映在他写满无语的脸上。

    一旁的Nikto双手抱臂，安静地站着。

    Krueger扭头看他："Give  it  a  shot  on  yours.（你那边打一下试试。）"多跟你分开一秒，Krueger心里都不踏实。

    Nikto淡淡开口："No  funds  on  my  phone.（我手机里没钱。）"

    [处刑人：哈哈哈哈！没钱！我们是穷光蛋！]

    Krueger冷笑一声，恰此手机"叮"的一声，有司机接单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辆黑色丰田皇冠，两人刚上后座就听到车载电台的播报：

    "気象庁から紧急発表です。非常に强い台风10号、ハイシェンは、现在小笠原诸岛近海を北上中。中心気圧は920ヘクトパスカル、中心付近の最大风速は非常に强い17级、毎秒60メートルに达しています。明日の23时顷に関东地方、东京エリアに暴风域を伴って上陆する见込みです。気象庁は、记録的な大雨や暴风、高潮に対する厳重な警戒を呼びかけています。市民の皆様、および滞在中の外国人の皆様は、不要不急の外出を控え、今后の気象情报に厳重に警戒してください——（气象厅发布紧急通报。超强台风10号"海神"目前正在小笠原群岛近海北上。中心气压920百帕，中心附近最大风力已达极强的17级，秒速60米。预计将于明晚23时左右伴随暴风圈登陆关东及东京地区。气象厅呼吁对纪录实的降雨、暴风及风暴潮保持严密警戒。请各位市民及在留外国人避免不必要的外出，对后续气象信息保持高度警惕——）"

    Krueger挑挑眉看向一旁的Nikto："You  knew  days  ago  about  the  typhoon  tonight,  ja?  Knew  we  couldn't  leave.（你早几天就知道他们今晚走不了了？）"前些日子Nikto天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以他的敏锐度不可能漏掉这个。但他偏偏什么都没跟Zimo和你透露。

    一旁的Nikto不置可否。

    涩谷某街道上——

    前排的Soap单手按在方向盘上，腾出另一只手在触控屏上划弄了几下，调出更详细的卫星云图。

    "Seventeen?(17级？)"Soap偏头瞥了眼车载屏幕上的风眼轨迹，"Flights  will  be  grounded  for  sure.(航班肯定得停飞。)"

    后座。

    K?nig轻轻拨弄了一下手里毛毛怪的边沿。

    "I  know  someone  here.(我在这里认识人。)"K?nig停顿片刻，似乎在权衡，"Oni.  We  worked  together.  He  has  places.  Big  places.  Safe.(Oni。我们合作过。他有地方。很大的地方。安全。)"

    "Hiro  Watanabe?(渡边弘？)"Keegan坐在最左侧开口，灰蓝色眼眸微动。"The  KorTac  operator.  He  runs  deep  with  the  Yakuza.  Might  be  useful  given  who  is  hunting  us.(那个KorTac的特遣队员。他和黑帮渊源很深。考虑到是谁在追杀我们，这可能有用。)"

    K?nig点头。他将红色毛毛怪放在大腿上，在裤腿边上重重擦了两把手汗，随即去掏腰间的通讯设备。

    就在同时，Zimo也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光亮映亮他的下颌。他飞速在屏幕上敲击。

    "我在这儿也有认识的人，她和我一起。你们别想再把她关起来。"

    "She  is  not  a  prisoner,  kid.(她不是囚犯，小伙子。)"Keegan迎上Zimo防备的视线。"Not  anymore.(不再是了。)"

    "No  way  we're  staying  on  Yakuza  turf,（那也不能住极道分子的地盘。）"Zimo反驳，语气冷硬。

    你小声补充："我们刚从黑帮手里抢了东西。"

    Soap闻言猛地转回头。

    他一分心，车身一个颠簸，你连忙死死扒拉住K?nig的大腿肌。

    "Bloody  hell!  You're  telling  me  we're  not  just  dodging  Atlas,  but  the  local  Yakuza  too?(我的老天！你是在告诉我，我们不仅要躲避巨神，还要躲避当地的黑帮？)"前排的Soap忙稳住方向盘把车身回正。"This  just  keeps  getting  better.(这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你尴尬极了，"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啦……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咱们细细讨论？"

    "Just  keep  driving,  Johnny.(开你的车，Johnny。)"Ghost开口。

    原来那个鸡冠头男人叫Johnny。你默默记下了。

    车窗外，雨势陡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劈啪作响。

    Zimo皱眉，用指节抵住险些撞向侧窗的额头，手机屏幕微弱的荧光照出了他紧抿的唇线。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停留在一条已发送的信息界面上。

    "等到了地方确实该说清楚。但现在，住哪是重点。"Zimo按下锁屏键，转头。清朗的眉眼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有些冷峻。"My  friend's  place  is  in  a  gated  villa  area  in  Shibuya.  High  security,  and  it's  registered  under  his  mentor's  name.  The  gangs  won't  easily  trace  an  idle  property  owned  by  a  foreigner.（我朋友的房子在涩谷的一处别墅区。安保级别很高，且是用他导师的名字登记的。那些黑帮一时半会应该查不到外国人名下的闲置房产。）"

    车厢内的气场隐隐对立。虽然K?nig提议的Oni听起来确实是个有实力的家伙，但你刚抢了黑帮的金猫，再去投奔跟极道有渊源的人，怎么听怎么像自投罗网。

    更何况，Zimo这一路上都在保护你，甚至不惜为了你跟141拔枪对峙。于情于理你都该站他这边，给他撑腰。

    "我同意Zimo的说法。"

    你从K?nig的腿边探出半个脑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现在的仇恨值拉得有点满，去那位Oni的地盘风险太大了。Zimo朋友的房子听起来更安全一点。"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K?nig垂下那双狗狗般的蓝眼睛，看起来有些失落，看得你heart软软。但他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收紧了握着粉色毛毛怪的手。

    Keegan不置可否，把决定权交给了前排。

    副驾的Ghost冷冷地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最后是Soap打破了僵局："Alright,  boss,  you  heard  the  lady.(行吧，老大，你听见女士发话了。)"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瞥向Zimo，"Put  the  address  in  the  GPS,  mate.  Let's  get  this  over  with.(把地址输入导航里，伙计。咱们赶紧把这事儿搞定。)"

    ……

    Zimo输完地址后，K?nig盯着车载屏上的地址安静了一会儿。随即便是Soap出声让K?nig把地址发在群里，你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有个小群。哪想K?nig发送完地址后，车厢内又是一阵沉默。

    唔，其实应该感谢他们，让你跟Zimo搭上便车了……对吧？

    一路无话，只有外头越来越响的风雨声。

    大约半小时后，黑色SUV驶入了涩谷区一片幽静的高级住宅区。两旁的建筑多是高墙深院的独立宅邸，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静谧。

    车子在一扇复古的木制大门前停下。

    "到了。"Zimo扭头看了你一眼，率先推开车门。外面的风雨立刻灌进来。他撑开早先从包里拿出的黑伞，护着你从后座里钻出。你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虽说夹杂着些雨腥气），赶紧理了理有些发皱的白色冲锋衣，往牛仔短裤下露出的大腿上拍了拍水珠。

    Zimo把装有金猫的背包挂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揽着你的肩膀，替你挡去大半斜飞的雨水。

    你正准备回头跟车里的几位挥手告个别——没想到这次重逢如此顺利。虽然看着凶神恶煞，但关键时刻通情达理。人真的太好了。

    还没等你抬起手，前排的Soap一脚油门，黑色SUV轰鸣一声，直接向前开去。

    "咦他们这就要走……"

    你的话音还没落，就见那辆车堪堪往前挪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哧"的一声，稳稳停在了你们隔壁那栋占地面积更大的气派日式大宅门前。

    ……

    你：⊙▽⊙

    Zimo：……？

    你呆呆站在伞下，看着SUV的车门依次推开。

    K?nig高大的身形从车里挤出来，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视线，他还特意转过头，隔着雨幕朝你轻轻挥了挥手。

    接着是Keegan和Ghost，叁个壮汉站在隔壁的屋檐下，仿佛叁尊煞神。

    你僵硬地转过头。

    "Zimo哥……"你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他们口中那个Oni的房子……不会就在你朋友家隔壁吧……"

    Zimo的脸色在昏暗的街灯下黑得堪比煤炭。他盯着隔壁那扇正缓缓打开、透出暖黄灯光的气派大门，咬牙切齿。

    "这群阴魂不散的……"

    他一把揽过你的肩膀，"别管他们，先进屋。"

    你被Zimo半搂着推进了眼前这栋充满日式风格的庭院。木门在你们身后"砰"的一声合上。

    .